沂河钩沉 |走进天晴旺

在临沂客户端2020-07-29阅读次数:7295


 天晴旺,位于沂水圈里乡政府驻地东2.3公里,北依大顶子山,东邻大关顶,西接荆山,南望田家岔河和吕家沟,两条小河相汇于此,天晴旺老村便坐落在小河相汇的三角地带,村人形象地称之为“螃蟹脐子”。

相传明朝初期田姓自山西洪洞县迁此建村。村处山旺中,以田姓取名田家旺,后演变为天晴旺。天晴旺村共四百来口人,有高、张、隋、程等姓,高姓有两支,一支自大苑迁来,一支民国时自朱雀迁居;隋姓自瑞龙口迁来;张姓一支自张家洼迁居,一支自张家后沟迁居;程姓自朱营迁此……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村落,因民国时期鲁苏战区干训团的驻扎,一度成为聚焦度很高的村庄。

鲁苏战区干训团

1939年,原东北军将领于学忠率“鲁苏战区”及51军所部进驻沂蒙山区进行抗日。是年,“鲁苏战区”司令部设在圈里以北的许家庄,51军所部113师师部进驻七箭村;113师所属特务团负责保卫战区司令部;678团驻守唐王山、虎眉山;674团驻守安丘市柘山镇的擂鼓山,负责牵动东南面之敌寇;677团部署在外围作策应、增援之用;临近安丘的徐家沟、柳沟村由骑兵连驻防;司号连驻虎眉山南的槐抱榆村。

“鲁苏战区”司令部出于抗战形势的需要,决定加大军政训练力度,创建“鲁苏战区干部训练团”,战区总司令于学忠兼任干训团团长,战区政治部主任周复将军负责干训团的筹备工作。

干训团选址在天晴旺村,主要集中在天晴旺村东南岭及下河一带。筹建之初,士兵都分散居住在农户家中,他们每天就地取材,采石筑基,取土搓墼,短时间内盖起了团部办公楼、大会堂(中山堂)、学员宿舍、演操场、桥梁等大片建筑设施。

干训团下设政治部、教育处、秘书室、副官处等。直接负责管理和训练军官大队、军士大队、游击班、医务班和军需班。干训团的训练对象是战区军队中营级以上的干部,训练内容是抗日游击战术的理论学习及实战演练,每期半年,每期训练人数不等,有时达1500人之多(其中包括收编的地方武装力量等)。

于学忠、周复等高级将领对干训团极为重视,每周都在大会堂(中山堂)或东邻的演操场召开周会。同时还特邀在鲁八路军115师的首长作形势报告,八路军115师曾派出学员参加培训。

为丰富学员文化生活,干训团在大会堂(中山堂)东的高台上架设了一台大功率收音机,每晚召集官兵集体收听抗战新闻。此外,政工大队还定期演出抗战戏剧,教唱抗日救亡歌曲,对官兵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戏剧《放下你的鞭子》及歌曲《黄河大合唱》、《大刀进行曲》、《流亡三部曲》和《保卫大鲁南》等,都是经常演出或教唱的节目。

干训团自1939年创建,到1942年2月转移,在天晴旺村近三年的时间,为抗日战争培养了大批人才,同时也提高了军事干部的游击战争水平,加强了部队的战斗力,为长期抗战奠定了基础。

在天晴旺老村东南一南北向小河上,有一座简易的石桥,桥身长10米,桥面由8块经雕凿厚约30厘米的花岗岩石板组成。桥下有3个桥墩,把石桥分为四个桥洞。该石桥就是1939年由鲁苏战区干训团建造的,架设在天晴寨东南门与干训团中间,是鲁苏战区高级将领每周到干训团召开周会的必经之地,老百姓便将此桥称为“将军桥”。如今,干训团的诸多建筑已了无痕迹,唯有将军桥仍静卧在小河上面,成为当年抗日志士抗击日寇、抵御外侵的有力见证。

天晴旺战斗

天晴旺战斗发生在1942年2月7日下午。

1942年2月,日本华北派遣军总司令畑俊六调集胶济、津浦、陇海路以及台潍公路沿线日军5万余人,纠集伪治安军5万余人,飞机28架,向驻沂水县圈里一带的鲁苏战区司令总部及所属113师发动大规模进攻。

2月7日,敌人大举进犯,规模之大、来势之猛,据老战士说仅次于台儿庄大战。因之前得到情报,知敌志在必夺,鲁苏战区司令总部已做出空室清野、整装待发的转移准备。不料敌人提前从安丘南逯、贾孟一带长驱南进。穿过七箭村东北的青石胡同后,113师所属部队虽然阻击,但没能抵挡住,以致当日下午3点左右,敌人的先头部队3000余人即进犯到天晴旺东的大关顶。

当时的干训团作战力量只有一个150余人的警卫连。为了掩护干训团非战斗人员及驻许家庄等村战区机关转移,时任干训团教育长温念忠(字伯诚,招远人,保定军校出身)严令警卫连迎击敌人,并限坚守两小时始能退却。警卫连配有轻重机枪10余挺、迫击炮2门,武器装备精良,战士们同仇敌忾,仗打得非常激烈。但毕竟寡众悬殊,该连很快陷入重围,只有3人生还。为了完成战斗任务,警卫连官兵宁死不退,付出了惨重代价,但其义勇卓绝的抗日精神确实壮烈!当时有28架飞机飞临天晴旺上空,每4架一批,轮番扫射轰炸,炸得尘土、石块纷飞。敌人以天晴旺为集中攻击目标,因干训团有大片的新建房屋,类似一个小镇,敌人误认为该处是战区司令部驻地,故炮火最猛。由于大批敌先头部队被牵制在天晴旺,因而驻许家庄等村的战区总部及党政分会、政治部等机关得以安全转移。

畑俊六指挥日军大部队赶到圈里一带,结果扑了个空,便拿当地老百姓出气,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放火烧了30多个村庄,蹂躏了半个多月后,敌人留下竹林大炮联队在当地“清剿”,并在马站、圈里两村建立据点,数月后撤离。

据曾在鲁苏战区干训团任秘书的安丘人李景圻回忆,日军扫荡过后,天晴旺全村成了一片废墟,原来高大的中山堂只剩下屋框子,但坚守在圈里一带的674团,很快又在高墙上刷写了“军民团结,抗战到底!”的大字标语。

听村里的老人说,天晴旺战斗前,村里人得到信后,家里人准备到村东三里远的小张家洼躲避。但爬上村东大关顶往东一看,远处全是鬼子,只好又返回到了村庄。老人的爷爷,因放心不下家里的牲口,白天外出躲鬼子,晚上回家伺候牲口时被鬼子抓住,正月二十五被带往圈里街杀害。另有六七名村民也先后遭敌杀害,日本鬼子的手段很残忍,有的村民甚至被开水活活烫死。

天晴寨

民国时期,天晴旺村建起了石寨。其范围大体在现在小河以西的老村范围。石寨北、东、南三面临河,西面临沟,为全石建造,高度约五米开外。石寨开东、东南、西三个寨门,皆为二层楼式,上有防卫设施。寨墙的四个角均建有外凸炮楼,其中东北角处的炮楼仍存有遗址。

石寨因地处天晴旺村,故称天晴寨,亦称天成寨,是由王九锡筹划建设的茹素斋团九寨之一。

茹素斋是一个封建道会门组织,清宣统三年由圈里乡良门村的刘光荣、獐子峪村的胡风良传入沂水县,并迅速在周边村庄传开。1922年,七箭村地主王九锡组织成立了莒沂总斋团,下设天晴旺寨、上峪寨、西旺庄寨、崖庄寨、侯家官庄寨、庄科寨、曹家坡寨、张家石岭寨、黄家庵口寨9个大寨,王九锡为总寨长,也称“莒沂总斋团”总团长,领导九寨。每寨设寨主、副寨主、参谋长,驻扎常备军一个连,约100多人,每连下设三个排,每排下设三个班,基本沿用了军事建制形式。另外,每个寨均有讲斋书的老师。

七七事变后,王九锡以抗日为名,集中了地主、富农的枪支,并捐款买枪,利用冬季农闲调集斋友进行训练,称自卫队斋团。1938年夏被国民党山东第三行署专员兼保安司令张里元收编为第五战区游击队第三支队。后被省政府整编为沂安莒边自卫总团,直接受51军指挥。

民国初期,山东匪患蜂起,为害地方。王九锡礼请高明善为天晴寨参谋长,兼任讲斋书的老师。天晴寨的参谋长高明善,字性甫,是天晴旺村南的南代庄村人。这一时期,高明善襄理寨务,教授宝筏,干得风生水起。民国十九年冬十月,鲁东股匪侵扰,高明善在部署围寨防御,检阅枪械时,误伤左手,流血不止,医治无效身亡。民国二十年冬,王九锡为高明善撰写了《性甫先生传》。

茹素斋团在创设之初,为保护地方民众免受土匪侵扰发挥了积极作用,但随着形势的变化,逐步发展为地主武装集团,走上了人民的对立面。1943年8月,已改称“沂安莒边自卫总团”的茹素斋团被我鲁中部队打垮,天晴旺、张家石岭等九个大寨均被拔除,王九锡率残部逃往昌乐。

时光如电,如今的天晴旺栽植着很多榆树,有的在岭堑上,有的在河沟边,这些粗细不一、高矮不同的榆树,在夏日炙热的阳光里投下浓浓绿荫,它们与老村东南那座古老的石砌五圣堂一样,被生息于此的村民赋予了特殊的感情,棵棵都寄托着村民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
作者:张耐松

(编辑:吴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