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张雷同学

在临沂客户端2021-04-04阅读次数:12844

张雷同学在与胰腺癌斗争了二年零四个月后于2021年3月25日下午3点病逝于济南,享年45岁。张雷同学是山东省沂水三中第一级体育特长生,1992年进入沂水三中,1995年考入山东大学,2001年考入山东省公安厅,生前任山东省公安厅装备部副部长。

痛哉!永失爱徒!

2021年3月25日下午6点33分接92级同学王纪强微信,讣告张雷同学:“走了”。本来已定好3月26日上午9:12分的高铁,与祝庆亮约定去陪张雷同学一天,同级同学李俊法、93级同学张传杰一起同去。俊法在厦门因研究生复试不能脱身,后决定下周去陪,传杰3月27日上午9:20才能飞济南,我和祝庆亮不约而同决定:我们不能再等了,先去一天,为张雷同学鼓劲打气!多见一面,再陪一程。

噩耗传来,我立即改签3月25日晚8:22青岛至济南的高铁,时间已来到晚上7:00,找车送到地铁站,直奔青岛高铁北站,连滚带爬的登上G6929,离开车仅有五分钟了,气喘吁吁、大汗淋淋、心跳如鼓,心已飞向济南,只有一个念头:陪爱徒最后一晚,送爱徒最后一程!

高铁飞驰,思绪万千。

张雷同学跟了我5年,沂水一中二年,沂水三中三年,是唯一一个从沂水一中高一退学,又重新进入沂水三中学习训练的学生。他是那么信赖我、尊重我,这种信赖和尊重伴随了他的一生。也因此永远激励着我搞好训练,带好学生,把跟着自己训练的每一个学生都送出去。

后来,张雷同学和我说,那时他正是最迷惘的时候,那个时代体育生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个体育教育,上个师专,回来做个体育教师,他不甘平庸,不想平淡,想到外面更大的世界,更高的舞台去看一看。所以,我一动员他立马跟我来到沂水三中。于是,1992年随着山东沂水三中的诞生,沂水三中第一级体育生也聚集到了一起,他们是:张雷、李俊法、马永军、王纪强、祝庆亮、马海波、于海洋、张建强、牛庆伟、黄新玲、刘颖、刘燕、刘洋、徐霞、杨红霞、张进娟。他们戏称“三落榜”:一中、二中、小中专落榜。他们当时不知道,他们是开拓者,开启了山东沂水三中体育辉煌灿烂的一幕:这之后从沂水三中考入了清华大学北京大学12人,先后有近600名学生通过高水平运动员体育特长之路进入了各级各类高校,训练出了9名健将、70多名一级运动员、和多位全运会冠军、全国冠军、全国中学生记录保持者。

张雷同学是短跨运动员,1.76米的身高,主攻110米栏和100米,爆发力和力量很好,深蹲180公斤,跳高用不大熟练的背跃式能跳1.80米。他言语不多,稍显内向,眼睛和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走路稍有些内八字,习惯穿着一身蓝色的队服,是短跨组的队长和老大哥。

初入沂水三中,没有田径场,张雷就在校门口那道沥青大坡上摆上栏架,一次次的跨越,就像卯足了劲头去跨越一个个人生转折点……

周六训练结束,,张雷和同学们总是喜欢坐在器械室的跳箱上,和我一起畅谈理想、未来,一聊就到很晚、很晚^

晚上查完晚休,熄灯后,我们一起在学生宿舍比赛做俯卧撑、仰卧起坐^

入校后的第一个寒假集训,小年二十三,我们用学校给的每人每天五毛钱的补贴会餐:包饺子,用大铁锅炒芹菜……

带张雷到北京联系学校考试时,大家故意让腼腆的他用不熟练的“沂普”去问路,我们幸灾乐祸地在一边看他的囧样……

傻乎乎地带着他和马永军、黄新玲跑到北京王府井麦当劳花100块钱开“洋荤”,半饥不饱又心满意足地回来吹嘘:我们吃汉堡了……

考入山东大学后,张雷又回来代表沂水县参加临沂市第一届运动会,为破110米栏记录,他攻栏太狠一跤跌倒在跑道上,膝盖摔得稀烂,好长时间不能走路……

在沂水三中的高中三年,以及他们大学和工作的前几年,大年初三张雷们总是在我家聚餐、戏闹、拼酒、聊天、展望,一直闹腾到深夜,然后床上三个、地板上两个、沙发上几个、还有几个酒后睡不着觉的围着小区单元楼转圈,一转就是一晚上,畅谈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过后几天,我家的花总是接二连三的枯萎了,原来他们不胜酒力,偷偷地把酒都倒在了花盆里......

张雷考入山东大学后,我们经常书信联系,有一次我给他回信说是在监考的考场上给他回的信,调侃自己整天不知道忙什么。后来他总是骄傲的提起:老师在监考时还给他回信,老师永远关爱激励着他!张雷同学,是你的优秀和回馈永远激励和鞭策着老师,所以老师更加努力工作,老师要对得起每一个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为了一切孩子!

张雷总是在进取、在努力,在奋勇争先!

2000年山东大学毕业,他先是考入了山东省邮政局,因为不甘心平庸的工作与生活,2001年他又考入了山东省公安厅。他本科是市场营销,进入公安厅后,他干的是督查和纪委,几年后借调公安部时他已是公安部8名审计专家之一。期间他又攻读了华中科技大学的研究生,他是山东省公安厅最年轻的副处之一。多么优秀的人啊!

下乡扶贫挂职第一书记,吃住在条件很差的乡下,工作太拼太累,以致急性胰腺炎发作,落下病根……

他从不后悔,从不怨天尤人。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奋斗!为国家为民族为工作,他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张雷身体出现问题后,努力与病魔抗争,他打篮球、跑马拉松,他的网名是“百马非马”,要与天斗与地斗,要跑完一百个马拉松。周六周日在山东省体育场他一跑就是三十多公里,体重从二百多斤很快就减到一百四十斤,马拉松也从最早的6个小时完成,破“4”跑到3小时多。他的身上总是带着我们体育人“更高更快更强”的信念,总是带着体育人锐意进取的精神!总是永不服输,永争第一!

他是那么的讲感情,重感情!

每年他总是算记着我带队到济南参加山东省体育考考的时间,提前约好见面,他说:每年一起坐一坐,聊一聊是他最幸福快乐的事儿。每次回沂水,他总是到学校看望我,看看曾经洒满汗水的田径场。看看一起拼搏的老师,看看他成长的母校,他说他永远信心满满。

2020年8月份,他回到沂水,多次悄悄地来到学校操场,站在一边默默的看我们训练。他可能知道自己的病情的严重,预感到自己的情况,所以他恋恋不舍、恋恋不舍:舍不得挥洒青春的战场,那里有他永远美好的回忆;舍不得自己的老师,那里有他深深的依恋;舍不得洒满汗水的田径场,那里有他战斗激昂的青春......他有多不舍,多不甘啊!命运对他开的这个玩笑太大了!离开沂水和我去告别时,他久久拉着我的手和我说:“刘老师,我要是考个师专,跟您当个体育老师,有多好啊!”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见面!

张雷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勇敢!

2018年年末,我和同学刘长伟、祝庆亮、王纪强赶往北京301医院去看他,这是他术后的第四天。一进病房,就见他强忍着疼痛,手扶着病床在缓慢地挪动,他说:大夫说术后三天就要坚持运动,有利于创口愈合。他还安慰我们,长了一个小东西,手术很成功。我们也替他高兴,心中虽有万般疑虑,也就全都向着好的方向去想。

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同学好友罗明杰去看他,他嘱咐身边看护的人帮他穿好衣服,用被子遮住腹水的肚子,脸上作出故作轻松的样子,他不想让同学们看到自己痛苦的模样,他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同学们。 张雷,你再坚持一天,老师就可以再见你一面了,再和你聊会天儿了。你不是说最愿意和老师聊天吗?

你曾经说过和刘老师聊天是最幸福、最惬意、最轻松、最高兴的事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怕老师看见你被病魔折磨的样子,你是想让老师永远记住你意气风发充满朝气的面容,所以才狠心离开的,对吗?张雷,你怎么舍得离开年迈的父母!怎么舍得娇妻幼女!怎么舍得亲如兄弟的老师和同学们!怎么舍得你钟爱的工作!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你不能再坚持一下吗?张雷...…

最后的日子里,张雷只有对最亲密的同学才悄悄地说:太难受了,坚持不住了,不想坚持了!他的高中同班同学刘长伟经常打电话给他鼓劲,说:张雷,再坚持坚持,我蜂园的蜂蜜就要下来了,你还要来喝蜂蜜水啊;张雷,再坚持坚持,你的侄子警察学院就要毕业了,你还要指导他工作啊!

张雷,你再坚持一天,老师就会和你高中周末训练完一样,去和你聊会儿天,一聊肯定又会是半个晚上:忆往昔,谈感情;憧憬明天,展望未来……那样你肯定会忘记病痛,那样你肯定不会放弃,那样你肯定还会和我们在一起!张雷,老师晚来了一天!

张雷是2021年1月住进临终关怀病房的,最后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同学袁志和魏学成夫妇一直陪护在身边,没白没黑,不辞辛苦。我代表沂水三中体育队的全体师生感谢你们!同学加队友王纪强多次到济南探望张雷,并时刻关注着他的病情随时向老师和同学们通报,是他建议我们依次到济南陪伴张雷加油鼓劲。2021年3月25日上午,魏学成爱人杨老师回忆说,早餐张雷还能自己进食,上午就开始昏迷,意识逐渐丧失,经过医生第一次紧急抢救后醒了过来,这时已经水米不进;下午又开始昏迷,医生再次抢救后,张雷缓缓醒过来说:我睡着了,你们怎么把我弄醒了……然后就睡过去,再也没有醒来。这个过程中,张雷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杨老师对张雷的爱人荀丽说:帮他把眼睛合上吧……杨老师痛心地说:张雷是挑日子走的啊,这天是阴历的2月13日,周四,清明节前,他还是那么暖心地想着不为家人和他人添麻烦!

2021年3月26日上午,看到静静地躺在济南殡仪馆39号冰柜里的张雷,像睡着了一样,脸色黝黑,双眼紧闭,眉头微皱,像极了学习训练中的他在认真思考问题,又像是他心中那无限的留恋,遗憾和不舍……张雷,愿天堂没有病痛只有美好;愿天堂的你永远意气风发,朝气蓬勃;愿天堂的你还是跨的飞快,跳的更高,攻城拔寨,一往无前!

细心的同班同学,公安战友刘长伟观察到殡仪馆冰柜的温度大都是零下12℃,零下15℃,只有张雷的是零下13℃;39号冰柜,阴历的2月13号,下午3点,阳历的3月……张雷,你与3有缘,从一中到三中,你是多么的热爱母校啊!你是多么的舍不得老师,同学和家人啊!

追随张雷从沂水一中到沂水三中的1993级短跨组师弟张传杰,也非常痛惜自己晚到济南两天,其实他已和我约好3月27日上午9:20分飞济南陪张雷几天。晚到济南悲痛的他阴差阳错地正好代表老师和同学们参加告别仪式。张传杰回忆说:高中时期的暑假训练,是他们最开心快乐的时候,同学们约定下午训练时,谁晚到了就惩罚谁给大家买西瓜,张雷总是隔三差五地睡过头儿,所以短跨组吃张雷买的西瓜最多!张雷,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晚到会儿,家境比大家稍好的你,是为了给师弟师妹们多加点儿营养。张传杰说:每个周末大家都会在食堂大厅里统一洗衣服,张雷家里虽然有洗衣机,但总是和大家挤在一起,又说又笑又闹用手洗衣服,他舍不得离开同学们一会儿,他永远最喜欢和同学们在一起。张传杰永远忘不了,训练结束后他和张雷在二百五十米操场边上的小主席台,趴在垫子上相互放松,并认真地交流训练经验,向往着更好的运动成绩和最理想的高校,虽然非常累,但是非常快乐!他最忘不了的是在师弟师妹们练力量做深蹲时,力量最好的张雷总是在后面保护着他们,生怕他们受伤,永远像一个老大哥一样照顾着他们。

在清华大学体育部任教的周玉波说:1994年高一,入学后我们住在教学楼东侧的学生宿舍,靠近公园里的小动物园,每天晚上都听见狼叫。后来体育代表队统一搬到校门口西边的平房,我们前三级共十几个男生统一住在一起,我床位分在一个墙角,听说我们宿舍是沂水医专搬走后留下的解剖教室,角落是存放尸体的池子,我非常害怕,就想黑板那边是老师讲课的地方会好一些,我就和张雷师哥说我们换一下吧。他居然同意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很喜欢帮助同学们,是一个很容易答应别人要求的人,不愿意拒绝别人,就像家里的老大哥一样。

远在厦门集美大学任教的同学、队友李俊法痛心地说:少年好友,同门师兄,为梦想一起奋斗,并肩作战的伙伴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那群年少轻狂,在黄土场地上训练却想拿各种冠军的“狂人”;

那群寒冬腊月用凉水洗澡却高唱《水手》的“疯人”;

那群用大铁勺在大铁锅里抢盐水煮白菜吃的“粗人”;

那群为打赌每人吃九个馒头不要命的“蠢人”;

那群宿舍熄灯后心中迷惘但总是交谈到深夜互相鼓励搀扶着憧憬黎明的三中体育创业人;

那群在田径场上创造沂蒙学校体育经典永流传说的山东沂水三中体育人;

——— 永远失去了最好的兄弟!

2021年3月27日,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济南和沂水两地淅淅沥沥地同时下着小雨,上午10:30分,山东省公安厅在济南英雄山为张雷举行追思会。张雷同学,这个顽强勇敢、阳光的大男孩;这个身体力行,最想把任何事做到最好,做到极致的理想主义者;这个总是面带微笑,总是先人后己,总是给他人带来温暖的好人,老父亲的好儿子、家庭的好丈夫、女儿的好爸爸、我的好学生、同学们的好兄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们师生永远怀念你!沂水三中永远怀念你!沂水三中的体育人永远怀念你!

张雷同学安息!

作者:刘元斌

(编辑:郑敏)